一個星期後,她也奇跡地可以不用氣喉幫助呼吸,可以她一直都有吞嚥困難,除了給了言語治療師
一大麻煩外,我也要除了功能鍛鍊外要日以繼日不斷地抽痰──應該是抽口水,因為她一直把口水留在口腔裏,過了好一陣子她才懂得偶爾把它吞回去,要不就是全
部流出來,口水布換完一張又一張。

我也每天挑戰她的極限,由轉身到坐起花了一星期;再由坐立到站起來也花了兩個星期,當由還要包括我這些差不多等於挾持的方法叫她就範。記得第一次要她站起
來,我只有自己一個人;也因為她從來就只會把腳收起來,連腳都在坐著的時侯牢牢地收進去,所以每次預備把她站起來,首先就是我的一隻腿緊緊地夾住她雙腳,
然後雙手把她瘦得如柴的身子抱緊,才可以勉強把她站起來。這時的她情緒已經爆發到不可收拾,我當然需要穿好圍裙,才不致「中招」將她的口水全部沾到自己身
上。

也好不易過了差不多一個月的光景,她轉到了仍在我管轄範圍的康復科病房。這兒的好處就是有治療助理,所以我就挑戰了我、助理和她的極限,帶她到病房繞一
圈。這不是一件容易的是,我形容總是把它稱呼為「moon-walking(太空漫步)」,因為初時的她不知道自己感到有所依靠,竟然連站起來走路都把兩
條腿收起來,就像我和助理替她裝成《廿二世紀殺人網絡》奇洛李維斯凌空飛起的那個超特慢動作的那個甫士完全一樣。可惜的是,有時侯她這個動作會引起探病同
學的竊笑,這樣毫無尊重意識的恥笑她也竟然會明白,也會即時崩潰大哭起來,我也當然順便把我的工作壓力訴之於這群所謂ITE同學身上(ITE,大概相等於
香港的IVE,提供初中後的證書技能課程,而這個「優秀」而階級觀念仍重的新加坡社會也毫不客氣稱這學院為「It’s The End」)。

醫生在有一次會議上聽到我說她能走的時侯也很訝異,可惜就算她這個星期開始進步,也不再會扮奇洛李維斯,但當這一兩天看著連她爸爸都可以帶她出來走走的時侯,若她仍要留在這兒,我的治療方向也開始迷失。

(不日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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