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心思總縈繞著兩位中了風的馬來族病人。

第一位是一位聾啞的太太,也不大懂得認字,每次溝通就不只是語言障礙這麼簡單。她生性應該是那種挺活躍的人,每次見到治療師雙眼就發光,而我每一次示範運
動、do’s and
don’ts、甚至做電刺激解釋禁忌症,我都只是一直在也面前表演默劇棟篤笑。最難得就是我久久沒練而生疏的形體動作她竟然可以完全明白然後一一做得到,
進步連醫生都覺得異常快速。家人在康復過程中也十分支持,除了一直留守在家也是聾啞的丈夫外,其他家人也顯得支持她的復健。今天她可以出院了,她那感激的
笑容真的可以勝過千千百百封感謝信(雖然有的話會更好)

另一位是一個在家中照顧七個孫兒的胖媽媽,家人也算後知後覺,右邊身體機能下降,忽然間坐了一年輪椅才醒覺要送她進醫院,最後才得悉是一宗十分嚴重的中
風。從ASU(急性中風病房)到普通內科一直到康復科已經一個多月的時間,她仍然是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一句說話也沒有(或無法)說出來,接受的復健也只
是一些很被動的治療,所以每一次也要我和助理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弄得病床差點搞翻才可以使她坐起來十來分鐘。今天第一次上tilt
table*,她也第一次突然喊得很厲害,有點很不想做治療似的,但全身的關節都查遍了都找不著是身體哪處地方出了問題,總之一路走來,雖然醫生都知道她
完全康復的機會已經十分渺茫,我和職業治療師亦同意她將來好可能要在老人院渡過餘生,但基於
醫生見到她開始對身邊事物增加反應,所以也「不厭其煩」地留住她在急症醫院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仍然奢望她可以由一個人在家照顧。治療師開始有點絕望,護士也開始對她束手無策,連營養師最後也因為她不肯進食抓狂,索性把她的餵飼管拆掉,美其名是因為要減重,實際是她對治療不合作的一種懲罰。

只是今天助理跟我說,胖媽媽的女兒找他說,他們認為胖媽媽的病一直未有起色,是因為有邪靈附身,連日找來僧人到病房為她祈福云云。

也難怪營養師也曾經在同事面前說出一些帶有種族歧視成份的說話。而我們其他同事也只好用聾啞太太的故事安慰她。

雖然又再一次證明康復與否和心態是息息相關的故事。醫生不下一次慨嘆這兒的社會,人們重病過後不會想著要好好訓練自己獨立自理,反而每一次都只想多找來點
錢請個傭人打點所有東西便一勞永逸,倒頭來身體搞得愈來愈差,入院愈來愈頻密;好一些就是沒有人照顧,生活被困在自己家裏,患上精神病,到了最後階段入院
時所有的部門也不肯收,隨便找一個隔離病房讓她喊上五六七小時然後過勞睡死?

然後,我在想:這只會是馬來人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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