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自8月30日新加坡免費報章《我報》的一篇評論,因為編碼問題要重新打上來,如有錯漏請見諒。)

李總理在今年的群眾大會上,不只一次提到incentive,所以鼓勵學生學習第三種語文,政府將發給的incentive,就是報讀初院(註:大概相等於香港中六中七)的兩個獎勵分。

第二次提到incentive,是鼓勵人們活到老,做到老。而實施延後公積金會員提取最低存款年齡,也當然少不了incentive。

Incentive,字典裏的宜接繙譯,是「誘因」,誘使某件事情發生的導因。

小時侯,父母鼓勵孩子用功讀書,總是會說,好好唸書,將來就不用在街頭掃地,可以做些大事,對社會做出更大貢獻。

後來,父母獎勵孩子的方式「提升」了,如果考第一名,就可以到迪士尼樂園。

不清楚現在小孩唸書的「誘因」是甚麼,也許出國旅遊已經落伍,因為學校很流行帶學生出國浸濡,每個學生遲早都有機會出國 :或者現在流行的獎勵是Wii?

「誘因」多少帶有貶義,我更想把incentive當成「推動力」,有積極鼓勵推動的意味。

然而,當推動力完全簡單方便地由物質來定義,有多少學生能領悟教育對自身的真正作用?

當總理說,新加坡人喜歡incentive,所以政府為了推行某些政策,會發給incentive,大家笑了,我們都會心(微笑),原來,incentive就像裹著糖衣的興奮劑,刺激鼓勵行動。

我想著這一代國人的幸福。

看看鄰近國家和地區。原來堅決不說普通話的香港人,在回歸中國大陸之時,也都紛紛學習起普通話,政府並沒有給予incentive(註:他們應該不清楚其實我們有持續進修基金,政府提供部份學費津貼)。馬來西亞華人為了給下一代保留學習華文華語的一環境,自發自動興辦學校,政府也沒有給予incentive。(註:相反馬來西亞政府打壓這類學校出來的學生,就算考到好成績都未必可以升讀當地大學,導致馬來西亞華僑紛紛到新加坡或外地升學,也解釋了為甚麼你見到我們當中一些到外地升學的同學在外地大學經常碰見馬來西亞華僑學生。)

我也想著這一代國人的隱憂。有著這麼一個處處為人民謀福祉,還能處處提供人民「甜頭」、「好康」的政府,民間還需要自動自發爭取甚麼?

Incentive可以是推動力,一不小心,卻可能成為慢性毒藥,在舒適的環境裏,人們逐漸消失的,很可能是生存的本能,競爭的本錢。
—————————————————————————
記得某年某月某日我有好幾個entry講這裏稱為incentive
spirometer,其實是triflo的物體,如何教我和這裏的泌尿外科醫生交惡(2007年6月3日);和那個自出生沒有手臂的女人怎樣努力讓自己
好好活下去,讓自己成為一個小之家的女主人?(2007年8月2日)

病房部的同業們,當你選擇給一個triflo給病人時,你怎可以知道除了你看他那幾分鐘之外,其餘廿三個 多小時,那個東西仍然有人使用著?如果沒有你或護士的提醒,當中又有多少人會自發使用這個東西讓自己在卧床期間保持肺功能,又有多少人只將它丟在一旁,任它佈滿塵埃?

這也引伸到其實在新加坡實行不到「復康」的概念,政府的完善社會福利制度,促使長期病患完全沒有incentive去令自己的自理能力提升;相反,政府反而提供津貼給這類病人聘請傭人,我們只可以做的只是照顧者訓練,任由病人的依賴性無限量放大。

短短幾個月,我已經見到有不少原來可以訓續到可以照顧自己的病人,只是不理不睬的態度,任由自己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最嚴重的個案,是由原本可以用助行架
走一點點路的阿嬤,到現在竟然至少要家人聘請兩位傭人去進行過床的動作。而這位阿嬤的健康問題,只是單純得你我都或許都有的腰椎退化和骨刺。

引伸到香港的狀況。我們一直以自己自強不息的生活態度而自豪,但君不見我們仍然引以為傲的示威文化,訴求的東西愈來愈像「甜頭」。當坐井觀天之時,先問問自己是否值得這樣的「甜頭」,還是只是一種無止境的不勞而獲。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