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去澳洲「漢堡王(burger king)」的親戚「大食積(hungry jack)」買漢堡包醫肚。

正正常常地點菜,看似是印裔的收銀姐姐突然因為我手中的課本殺出一問:「你是讀甚麼科系的?」

「物理治療……」剛考完試,神智不清,我支支吾吾。

「噢,是在哪間大學呢?」
「昆士蘭大學……」
「第幾年了?」
「一年制運動專科碩士……」
「你有這兒的執照嗎?」
「因為沒有計劃長住,所以沒有申請……」
「噢,我正在準備考牌呢!」

正中下懷。自從在某些網上物理治療論壇後,總有不少來自印度物理治療師詢問海外執業的事宜。

說實話,從他們不死的鬥志都要逃離印度,情願到外國賣漢堡包都不願回鄉,嘖嘖稱奇。以前爸爸媽媽那一代,在內地可能是飽讀詩書的知識分子;到了香港,因為學歷未能獲得承認而要幹粗活,教書先生去賣魚,醫生去當藥廠寂寞銷售員的事情屢見不鮮。

中英聯合聲明後的移民潮,或許有更多更類似的故事,但以前香港的物理治療師要到外國執業,因為全球人才短缺而易如反掌。

時移世易,物理治療要在畢業院校以外的國家執業,差不多脫不掉要考執業試。但首先,相比於一個國家,香港的物理治療畢業生很少考慮到外國執業,我們所謂「離鄉背井」,可能是住西環到上水打工;在這兒畢業後從省會布里斯班到郊區打工,要駕一天車。在狹窄的行政區域裏,少了那種要將市場放大,由自己城市、到大行政區,甚至到外地工作。撇開那時因為情況所逼到新加坡的師兄師姐,近年畢業生或許因為全民就業,選擇到外地工作的理大物理治療系畢業生買少見少。

不肯遷徙,不肯紓尊降貴,或許就是這一行在本地仍然載浮載沉的原因。在堅持和妥協間在城市和鄉郊中遊走的流動性,原來是行業發展的重要一環。在香港整幢商業大廈都是物理治療師,卻沒有人想過要接近民區,在某住宅區做獨市生意。

如果你有想過要掙脫這口井,好趁外地已經要物理治療碩士才有執業資格的制度仍然准許你申請考執業試的最後機會,和那無須考牌就有執業資格的機會,趕上最後一班車。我們永遠都不知道,這一刻和那一刻,要遭遇一個永不超生,永遠在大食積賣漢堡包。

沒有說賣漢堡包沒有甚麼不好,要不然大食積也再不是大食積;要不沒有志氣,乾脆賣漢堡包的人生,比較快樂。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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