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東家運動物理治療室的治療床,床底可以拉出大大的一張墊紙,將整張床蓋住。原意是為了做運動出汗到濕漉漉的病人躺在治療床上,但現時已經很少病人會這樣子攤在治療床上了。

我從大力上司集染了這習慣,多在這特大的墊底紙上塗鴉,將病人的病理過程和訓練時段安排(periodization)用最多三兩分鐘的時間以講解,輔以核突無比的火柴枝插圖。病人反應一般都不俗,通常都乖乖根隨指示做運動和相應措施,我完全沒有畫畫天份的手卻因為長期有這樣的練習而變得靈巧。

想起昆士蘭大學唸書時的三數個鏡頭。

周教授向科學怪人求學,連夜學做電腦動畫,將頸部深層肌肉鍛鍊的透視圖做好放在自己的簡報圖表裏面。搞好好幾星期,好聽點說以後10年的簡報都不用再重做,將這動畫貼上去就成;難聽點說,折騰良久而成的動畫只佔整個可能一兩個小時的講報僅僅40秒的時間。

經常和周教授唱反調的標叔都建議我們在專心致志地做簡報同時,著我們特意做一些可以在工作實務上應用的東西在日後派上用場。可是,除了運動生物力學分析的簡報為20+5分鐘外,其他的簡報都是以10分鐘短講沒有投影片或是5×5進行,佔分50%是簡報流程技巧而非內容,暗示了一樣東西:做好的講說或簡報,能量球(powerpoint台譯)不是一切只是輔助,你嘔心瀝血的驚人發現,若表達得不好,病人都不覺得他要將自己的身體交予醫者;這也解釋了為何脊椎指壓人員可以將「脊椎移位」的概念病理化而將客人的錢變作診費。

短講是問題為本學習模式的考核形式,標叔出題,然後叫學生用10分鐘將早前7小時工作坊的相關內容解答問題整合,到上陣時作10分鐘口語敍述,另計發問時間。由於完全沒有投影片輔助,這很倚靠學生對於繁重資料的整合能力應用於病人身上。換句話說,除了思路要清淅外,也要懂得用口語表達出來。

當人人都將運動生物力學簡報用上超高科技去截圖、做動畫解釋受傷原理,我特意選擇了一個舊個案,再反璞歸真地沒有powerpoint2010的高超,純綷將思路的走向和盲點表達出來。一點花巧都沒有的簡報,卻是我其中一個分數最高的習作。

誠然,熬完了一整年的碩士課程,那惱人的病症和病理不會因從業員的學歷而有所改變;但這一年學習到的建設思路和表達技巧,卻是令我增加病人對自己信任,對治療合作的關鍵。

何況,這只需要一支筆一張墊紙的低成本高效益習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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