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體路》及《主場新聞》)

上回分組賽德國大炒葡萄牙,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到場觀戰。賽後她走到更衣室和一眾球員合照打打卡。給總理「招呼」當然是無上光榮,但照片拍出來的效果竟然相當cult:

我想像*的畫面是這樣的:當一眾球員在更衣室再慶祝完,脫掉球衣剛想沖身離開時, 外面有把有回音的聲音喊道:「總~~理~~駕~~到~~」然後眾球員好像被捉姦在床般,抓回可能已經被物資經理包好送回酒店清洗的球衣去「迎接」總理。雖 知總理雖是Angela但肯定不再是baby,卻是踏入狼虎之年的單身老女人。雖則貴為總理在記者面前或許不會伸出祿山之爪,但照片中葛斯(Mario Götze)沒穿褲子被總理「睇蝕」的無奈表情就被記者攝入鏡頭。所以,當荷蘭稍後時間贏了澳洲後,球員們在更衣室都等到王儲和王妃打完卡才敢脫光光。

摘自荷蘭國家足球隊官方facebook專頁

女人踏入男更衣室,是傳統禁忌。足球軍醫這一行因為同樣原因,一直由男治療師壟斷職位。英國有小報曾經報道1994年貴爵爺親筆簽名回信拒絕一位女 物理治療學生的實習申請。信中言詞讓人覺得足球這回事是男人的浪漫,女人就不應該走進球場,引起女權組織不滿。原來90年代的英國,也不如大家想像中開 放,直至到1998年才有第一位足球聯賽隊伍有對外公佈有女軍醫Sammy Margo駐紮。只是跟隊丙組球隊,已經引起球迷詫異,噓聲四起。師姐熬著一份政府醫院工作,將所有工餘時間貢獻給球會做出成績,才說服球迷她在這堆男人 中間不是個花瓶。多謝師姐打江山,自此以後軍醫就可以是繼總理、王妃和清潔姐姐以外可以公然進出球場男更衣室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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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時至今日大家認識車路士女軍醫Eva Caneiro 都只是因為她的美貌,和她跟泰利在場邊似是而非的黃色對話。 曾在水晶宮效力,現任昆士柏流浪軍醫Sangi Patel其實是兼職模特兒,卻因為一張素顏照「醜態」和球隊降班扯上關係。網友將素顏照和Eva Caneiro的噴血照拼在一起,被硬說成「她的樣子如何,球隊的命運也必如何。」布利斯托城的Anna Eason曾經被球迷從觀眾席衝到後備席調侃,想拉走她這「異類」離開球場。近至香港,現任太陽飛馬軍醫的鄺凱恆(Karen)亦曾經向傳媒分享她隨隊到 馬爾代夫比賽時被球迷喝倒采的往事。我也曾經在公眾場合介紹自己職業時,被某些口痕友以為我們的主要工作是和男生在殘廁喝咖啡和 gathering。

女軍醫要抵得住球場上的冷言冷語,幸好香港的運動員及教練都懂得「憐香惜玉」。我只有一次隨港足出隊比賽的經驗,所以特意去找Karen分享。我們 都發現,女軍醫進男更衣室,除了女方的心理障礙,男運動員很多時侯比我們更尷尬。男生有時對著教練、隊友「爆粗」和講黄色笑話,有女生在場總有點不自然; 要融入隊伍,不一定要跟著球員一出口便是豬牛羊;反而是怎樣突顯專業精神,不介意這類場面,讓球員萬一被踢傷鼠蹊等敏感位置都放心被女軍醫檢查傷勢,是當 中最重要的軟實力。

唯一和男軍醫隨隊不同的,其實只是換褲沖身的幾分鐘避席時間。球隊請軍醫,領隊也開始注重臨床技巧多於性別。熱刺、阿仙奴和曼聯都曾經聘過女軍醫, 雖然最後女生們都因為不同原因各散東西。個人而言,在男人堆中的女生,最困難的,不是對著身形比自已大最少兩倍的球員可以如何處理,反正女生自然有特別的 診治技巧;反而是完成當天所有工作後,一個人在酒店房間,如何受得住夜闌人靜,長期和家人朋友分隔沒有姐妹淘傾訴的孤獨。

今年昆士柏流浪將會重返英超,Sangi Patel順理成章會成為英超另一位受人注目的女軍醫;但我更期待的畫面,是哪一年世界杯決賽周,何時有位國家級的女軍醫馳騁綠茵場。

*先戴頭盔。我寫別人的更衣室的當然不是事實。當大家對各種體育、新聞圖片有各種設計對白,在不同平台上載搏like,軍醫休班也是觀眾/ 讀者,留點想像空間,剝點花生,完場學日本球迷掃好花生殼,無傷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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