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刊於《體路》《主場新聞》)

這是一個過去與現在,真實與虛構的平行時空。

我在隨隊到韓國的航班上看了《逆權大狀》,故事改篇自南韓前總統盧武鉉走上民主鬥爭之路的「釜林事件」。一群大學生組織讀書會,被當時政府視為散播 共產主義被控以叛國罪,更在沒有拘捕令和沒有通知家人情況下,嚴刑逼供直至所有被捕人仕認罪。飾演辯護律師的男主角為了推翻證供,需要證明之前被捕者的證 供是在被肉體和精神虐待的情況下寫成。

故事的轉捩點,是男主角終於在教堂找到當時治理被捕者的海軍軍醫。軍醫經游說後願意出庭作辯方證人。這是在陰溝裏翻船的決定:軍醫受聘於政府,現在 卻要做人證指控政府人員濫用私刑。他說出真話的後果,贏得被告家屬和社會的掌聲,但隨後遭遇竟然是反被政府指控他為上庭作供而擅離職守,最後被軍法處置, 證供也不被接納。

類似的事件也很可能在球場上發生。今屆世界杯八強賽事巴西對哥倫比亞,尼馬被膝撞背部受傷,送院檢查後軍醫向傳媒交代他第三節腰椎骨折。網上開始流 傳著兩張他的腰椎掃描,亦流傳著他的腰傷十分輕微可以繼續上陣──這還要是物理治療師朋友在社交網站上寫下來的想法,另一邊廂英國運動醫學專科醫生 Michael Davison 在《每日電訊報》的spin和 sound bite。

可能受到上回劉翔2012年奧運受傷一事影響,我不相信這兩張片真的是尼馬自己的掃描片;就算是真的,我慨嘆為甚麼尼馬是公眾人物,自己的病歷私穩就要赤裸裸呈現在世人面前。

到下一場四強賽事,巴西1:7慘敗於德國腳下。相信這些說話的人,一定還在咒罵為甚麼軍醫刻毒、涼薄、冷血、無知,一口咬定尼馬不能作賽,成為球隊 輸波的原因。來自教練、領隊、國民和全世界球迷的壓力,軍醫因應球員情況決定能否練習和出賽,常常夾雜著不同的利益關係和群眾情緒。要力排眾議,醫護人員 要恪守專業守則,有誠信地建議球員是否適合比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老師和課本從來都沒有給醫護人員一張清單,運動員受傷時剔剔剔然後計分數決定運動員 是否適合練習和比賽。黑和白中間的灰色地帶,永遠教人爭論不休。

曾聽說過有醫生為了不令教練、運動員和觀眾失望,報喜不報憂;有運動員其實未正式康復作賽,卻被醫生放上運動場「搏一搏」。搏到了當然是贏得全場掌 聲,搏不到的話反令球員更傷,會影響球員日後職業生涯。例如我也不敢肯定蘇亞雷斯在今屆世界杯在膝蓋手術後四星期(平常為六至八星期)復出是真的是 100%準備好作賽,軍醫Walter Ferreira 選擇用自己性命安危,暫停癌症治療去換他在重要賽事出場機會,然後球員自己不爭氣被罰停賽。

雖然軍醫專業精神仍然受人敬佩,蘇亞雷斯第一場復出的表現亦相當亮眼,但用自己一條命只是換球員兩次出場,請容許我斤斤計較:不值得。

真話,愈來愈難講。《逆權大狀》將軍醫心理掙扎的一刻恰巧放在教堂裏,換著是現代足球軍醫,他最後選擇講真話與否,是全能神給予他有gut feeling,不怕被人秋後算帳去維護球員的福祉,還是要看教堂裏為自己告解的是鄺保羅或是陳日君?

註:此文出街之時巴西國家隊醫生、所屬球會巴塞隆那醫生和尼馬自己已召開記者會交待病情,還望球星早日康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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