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Alan Man Photography)

十一月的珀斯,街邊開滿了紫楹花。
蘇珊為了見馬克,第一次撘飛機,由香港直飛珀斯,護照本裏還夾著爸爸祈求她出門順利的紅封包。馬克曾經踢過香港聯賽。有天比賽後馬克洗完澡,從運動場走出後門。通常在後門等的都是男球迷和球員女伴,蘇珊陪拿著馬克球衣的哥哥等馬克即場簽名,是人群中的異數。蘇珊和馬克那天一見鍾情,現場還脫掉球會面衫,送給蘇珊,身上只剩下一件緊身衣,一條緊身褲和後備波褲。寒風刺骨的球場外馬克的舉動令人側目,接著他們開始談戀愛亦變得順理成章。
經過數年,各自的口音,還有文化差異、生活習慣,他們都一一克服了。但那季結束後,馬克收到一紙澳職聯的合約去珀斯。
「可不可以不要走?」蘇珊明知故問。馬克來香港都只是是看看有無機會上內地踢中甲和中超,畢竟他的家境不大好,在香港節衣縮食也要寄錢回家。中超中甲上不了,最少回澳洲離自己家人都靠近一點。
蘇珊不能接受自己只是馬克的過渡;馬克也不能忍受蘇珊一直替他哥哥向自己索取簽名球衣,說是為了留念,但原來統統給轉售出去,賺了不少。
馬克離港那天,蘇珊沒有送機,自此他們一直也沒有聯絡。蘇珊上了大學,修讀運動科學。她比中學時更勤力讀書,因為她知道,成績好的話,可以有海外交流的機會。競爭最大的,是西澳大學的運動科學系,校園正正就是在珀斯。
收到海外交流獎學金後,她鼓起勇氣在出發前聯絡馬克。馬克特意接她機到大學宿舍,安頓好,還邀請她看球隊練習。雖然是早春,珀斯位置接近沙漠,球場差不多有四十度,但馬克練習一直穿著緊身衣,連教練相勸脫掉都不以為然。
「你又不是搏擊運動員,要緊身衣焗汗來減磅;你不是跑長途的,要緊身褲防磨皮,要防磨,其實有bodyglide;你又不是打前鋒,要緊身褲蓋腳毛抗風阻、壓住股肌和四頭肌增加爆發力,然後可以跑快點、跳高點。你從來都『錫身』,沒有拉傷勞損要預防傷患,幹麼差不多四十度還要穿緊身衣?」蘇珊改不了書呆子的本性,一直在背書。
「你原來一直都不了解我。」蘇珊愣住了。
「四十度只是個數字。你有沒有想過,沒有你在身邊的我要穿緊身衣,是因為空虛、寂寞,所以凍?」
(不日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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