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國際劍聯 FIE 攝影:Augusto Bizzi)(另刊於《評台》及《關鍵評論網》)

每講到「亞洲劍神」張家朗接受傳媒訪問,身旁的教練通常是港隊總教練鄭兆康或花劍總教練汪昌永。而當他拿到世青冠軍一刻,相擁的卻是港青教練張寒。
我正式進港隊「考牌」的海外比賽,是張家朗第一年「衝出香港」的莫斯科世青賽。那時張教練似乎還在跟小朋友磨合中,年齡差距加上中港矛盾,還在摸索階段的他,很用力地去學「師傅」汪昌永教練從上而下的壓場感。可是,小朋友大多都都不受這一套,還在背後叫他「波波」。

回到香港練習,劍手大多從不同學校趕到體院練習,而需要求診物理治療的,就安排在練習前先到診所,每每可以遲一小時才到劍館練習。有時張教練會特意跑上來,似乎是怕小朋友偷懶不練習多於關心他們的傷勢。

當然,我心裏也暗忖,當中是有劍手因為詐病而上診所乘冷氣的。我唯有多向教練通風報訊,誰真誰假。最重要的是,教練在這刻開始褪去以往內地教練那套對運動傷患觀念。運動傷患不是「休息一下」然後再「日夜鍛練去取勝」般簡單,而是好好做好復健,以免像阿寶般重覆傷同一個位置。

而另一方面,他和小劍手的交流,也起了微妙的變化。他的衣著開始愈來愈潮童,由普通運動服到和運動員一齊扮韓國oppa穿窄腳原子褲揹四方形背包,和劍手一起draw something 打candy crush,有時還幫忙過關。他和劍手的關係,亦慢慢變為大哥哥。最經典的一次,應該是有次大比賽前夕,有劍手隔空和伴侶吵架,影響備戰心情,他還充當輔導員角色,收拾和修理比賽狀態。置裝、打電動甚至做南宮夫人都沒有包在薪水裏面,但他就肯去走那額外的一里路。

然後,一年、兩年;一劍、兩劍⋯⋯他每次解讀的精準,終於可以鑽進劍手的心坎。一個簡單的指令,都教劍手刺中對手要害直接得分。他坦言,這輩內地教練,在運動員時都是為生計打劍,和現在新生代的運動員只為「威」」「型」或者只是上大學加點入學機會打的「風流劍」很不同。他聰明的,是跳脫了傳統內地教練的模式和習慣,遊刃「風流劍客」的心態,攫取他們的服氣。

世青決賽,張家朗的對手是日本的齊藤。這位在2009年亞洲青年運動會被張家朗輕取他15-8,進步也同樣神速,要不怎能打敗傳統勁旅和自己一起站在平台上?誠然當他落後4-9時我心跳可能比現場時更快,但當追平後甚至反超前,香港觀眾的心情才由緊張變成興奮。
到裁判宣佈最後一劍勝出,教練終於可以驕傲地說,他有份刺出一名世界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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